历史上争议最多的改革就是王安石的改革,我们无法知道当年改革效果如何,但不可否认的是王安石改革给宋神宗留下一个富庶的国库,而宋神宗则要用它完成一件伟业,平定西夏。

被左右夹击的西夏

到了宋神宗伐夏之前,西夏的战略环境已经十分恶劣了,其处于被宋朝东西夹击的战略态势。

西面是王安石改革期间宋朝开拓的河湟地区,占据了这里的宋军有着对河西走廊和贺兰山区的泰山压顶之势,最为重要的是这里的吐蕃人骁勇善战可以为宋军之用,河湟也是产马地,可以为急需马匹的宋军补充马匹。河湟就像一根毒刺紧紧地扎在了宁夏地区与河西走廊这两个西夏核心区的连接点上,是对西夏最为致命的战略威胁。

东面则是将门世家种谔用计谋将驻守横山要塞的党项部落首领拉拢进入了宋军阵营中,一万余户的党项人就归顺了宋军,这使得宋军的东部战线得到了快速扩张,宋军的营垒到达了横山地区,更为重要的是横山党项的投降使得宋军在这里拥有了地利优势,不再有被党项人机动包围的可能性。

与富庶的宋帝国相比较,此时的西夏面临着众多的难题,不只是宋军的大兵压境,还有内部番汉两大势力的争斗,崇尚汉族文化的皇帝与推崇党项文化的梁太后公开产生了矛盾,推崇党项文化的梁太后最后在党项贵族支持之下将皇帝软禁,梁太后独断乾纲总揽朝政。

西夏国中的重大变故让神宗皇帝兴奋不已,他知道这是少有的机会,他将改革积累下的巨额财富运往前线,并以助西夏皇帝复位为名组织起了五路大军进攻西夏,他要将西夏从地图上抹去,他要做一个统一九州的皇帝。

西夏的绝境

公元1081年宋神宗宣布五路伐夏,大军先下黄河东岸灵州,然后再渡河攻打西夏首都兴庆府。

宋军名为五路实为三路,三路主力大军分别是管理河湟的李宪由西面河湟出发,久经横山前线的种鄂由河东出发,还有就是中间一路的高遵裕由中间的环庆路出发北进。大军多路合围,势一举歼灭西夏的气势。

面对来势汹汹的宋军,梁太后开始征询臣子们的意见,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宋军锐不可敌,只有坚壁清野派出骑兵袭扰宋军粮道,使宋军后勤困难,最后逼宋军退出战场。这是游牧民族的陈旧把戏,但是对于宋军来说这依然是致命的战略手段,宋军能在赤地千里的情况之下完成神宗交给他们的任务吗?

七月,种鄂提前出兵进攻西夏米脂寨,夏军前来支援,宋军早做布置大营驻扎在了右山左水之间扼守要害通路,又在右翼部署骑兵部队。夏军到达后主动出击,直接进攻宋军的营寨,双方就在宋军防线上鏖战多时,西夏大军力竭,被右翼宋军骑兵侧击,西夏军多被赶入河水中溺亡,宋军赢得第一场胜利。

与此同时李宪也在故兰州修筑营垒,开始做切断宁夏与河西走廊联系的准备工作,东西两路大军高歌猛进,中路宋军也是不甘示弱,与环庆路同时北进的刘昌指挥的泾原路直抵夏军的葫芦河关隘,宋军决定直接进攻要塞缩短与灵州的直线距离,泾原路军受赏赐与刘昌身先士卒的激励全军直接突破了夏军防线,现在泾原路宋军可以长驱直入到达西夏灵州。

宋军接连的胜利无法掩盖其后勤问题,最为严重的是东路种鄂的后续部队,这支部队由王中正指挥,东路的后续部队军中一半是运输粮草的农夫,但他们到达战场后发现根本就没有办法补充粮草,从后方运输也会时不时地被西夏的骑兵劫走,宋东路军陷入了进攻颓势,现在只有中路的两支部队有能力到达灵州城了。

刘昌领导的泾原军在路上也遇到了粮草匮乏的困境,但是刘昌发挥军事指挥的主观能动性率军攻击西夏存粮地鸣沙城,轻而易举地拿下了小米百万解决了宋军的后勤问题,大军得以裹粮向灵州进军。

灵州城面对宋军突袭惊诧不已,城门几近失守,但作为中路总指挥的环庆路高遵裕命令刘昌停止攻城,使得宋军失去了夺下灵州的最佳时机,刘昌为了避免两路大军的争斗命令等待环庆军到达后在进行攻城,使得西夏大军有了难得时间加强城防。

十一月,宋军两路终于会师于灵州城,刘昌向高遵裕提议攻击灵州东三十里的镇东关渡口,这里是驻扎在西夏的主力援军到达兴庆府的重要渡口,只要打下这里灵州城就会不战而降。但是出于私愤的高遵裕没有听从刘昌的建议,还将他的职务罢免命令大军准备攻击灵州城。但是对灵州城的攻击一直无法实施,宋军并未携带攻城器具,灵州周围的树木也无法制作所需的器具,宋军就在两名主帅的矛盾中屯兵灵州城下。宋军攻势至此彻底陷入停滞,宋神宗不得不命令大军撤退,轰轰烈烈的五路伐夏之战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宋朝此次伐夏的失败主要归结于以下几点:一是种鄂的提前进攻使得西夏有了准备,西夏的坚壁清野使得宋军在战斗中陷入无力状态;二是中路两支部队缺乏统一指挥,两路大军主帅都是平级,名义上的指挥会使得两路大军在无形中陷入矛盾丧失会师带来的兵力优势,使得十余万宋军最后屯兵灵州不得动弹。

此次战役只能说是不败之战,宋军东路与西路取得了极好地成绩,宋朝也极大地压缩了西夏的生存空间,但是与宋神宗付出的巨大财力而言实在是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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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号作者简介:王正兴,原解放军某野战部队军官,曾在步兵分队、司令部、后勤部等单位任职,致力于战史学和战术学研究,对军队战术及非战争行动有个人独到的理解。其著作《这才是战争》于2014年5月、6月,凤凰卫视“开卷八分钟”栏目分两期推荐。他的公众号名亦为“这才是战争”,欢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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